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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狍子

 

文/张笑

    草原的深处,天在一点点放亮,太阳也越来越接近云端,草丛里的云雀儿渐渐醒来,雀跃着飞向天空。萨那才思大哥起了个大早,禁牧期过去了,放眼望去七月绿茵茵的草坡上散落着花环状的足迹,萨才大哥骑在马上微微一笑,心道,狍子们开始繁衍了。
    一转头,一块白斑停在不远处的草丛中,萨才一惊,这是早前出生的小狍子,一动不动莫非死了,心里想着,脚下一夹马肚子,马儿几个健步就到了跟前,这才惊喜的发现小狍子还活着,只是屁股上几道深深的血口子,还往外冒着血,看样子是夜里叫猞猁抓的,能活到现在也是奇迹,许是这样才和母狍子跑散了。小狍子战战兢兢,已经半昏迷了,萨才大哥皱起了眉头,看样子是熬不过今晚了,先带回去吧。小狍子约莫3个月大,10来斤,健壮的萨才捧着他骑上了马,火红的太阳徐徐升了起来,照亮了整个茵茵碧海似的克什克腾旗。
    “塔赛百诺”,萨才大哥一回来向做早饭的张大娘用蒙语招呼道,“你好,你好,这么早从哪儿回来?”张大娘不是蒙古人,他的儿子是地调院的司机师傅大张,2013年,湖北省地质调查院在内蒙草原赤峰市大局子林场开展矿产资源调查工作,大张把老娘从湖北不远万里带到了大草原,一来是因为6个月不回家,照顾不了这孤老太太,二来项目组的同志需要这么个能做湖北菜的炊事员,天天吃蒙古烤肉,肠胃都开始“闹罢工”了。
    张大娘话还没说完,就瞅见了萨才怀里的小东西,来不及客套:“萨才,快抱进来”,说着就进了蒙古包,萨才大哥也一掀帘跟了进去。“大娘,这小东西就交给您了!”
    从这天起,老奶奶就多了个孩子——狍妹,狍妹大约知道谁救了她的命,一点不怕人,每天项目组出发她送到门口,每天回来她迎出门去,项目组的同志,做事画图的时候她也会煞有介事地踱着方步瞄瞄,大家都很喜欢她。项目组除了大张师傅,还有3名同志,带队的是干了一辈子地质的黎高工,骨干魏工,还有一名才从大学毕业的小同志——小明。狍妹很听张大娘的话,只要张大娘一喊,她就去,然后呢,狍妹就爱跟小明逗,也许是他们都稚嫩,还有点呆。
    话说那天张大娘包扎好狍妹,项目组已经吃好早饭坐上吉普出发了。每年五月草原大地回春,项目组就来了,一干就是6个月,如果不是早上萨才带回了狍妹,这是极普通的一天。
    小明还在担心:“也不知道狍妹能不能活下来?”,魏工应道:“小明,你放心狍妹,今天的工作任务你可都明白?”
    “明白!”小明说。
    “一个人测一条路线,傍晚大家碰头,行不行?”魏工又问。
    这会儿,小明闷声不说话了。黎高工说:“小明,你也跑了不短时间了,基本的你也都学会了,应该独立作业了,不要怕错,错了再改嘛。”
    小明红了脸“这个……我觉得有的时候我还是不太确定,我还是跟着您们多学学、多学学。”
    “行啊,再学学,学不完的,总有一天,你要自己去练,错了再跑,错了再学,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黎高工准备开始长篇大论。
    “好啦,到啦”大张停好了车。
    手里握着地质锤,胸前挂着掌上机、放大镜,包里装着罗盘、干粮和水,他们沿着工作线路如草原上的袍子在草原深处穿梭,他们测产状记岩性,定点采样,然后停歇,一天的野外作业是汗水和智慧的结晶。当夜幕低垂,繁星闪烁。黎工带着小明同魏工汇合啦,大家坐上车回到蒙古包——草原地质之家。
    吃晚饭时,魏工一边为小明夹菜,一边询问小明今天的工作情况。小明尝试着侃侃而谈,虽然留下浓重的模仿痕迹但也是有条有理简明扼要。黎工很满意拍拍他的肩头,“徒弟,不错,不错”。大家都向小明投去赞许的目光,小明脸一红赶紧低头扒饭,众人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转眼3个月过去了,狍妹6个月了,张大娘把狍妹照顾的极好,长到了20多公斤。草原的秋夜,晚饭后天开始变凉,大伙围坐在蒙古包里,萨才大哥喝了点酒笑道:“这狍妹也不小了,该让她回草原了。”
    张大娘也笑:“胆子小着呢,出门走不远就赶紧往回跑,小时候被吓坏啦。”
    萨才大哥哈哈大笑:“草原上可没有胆小鬼,别看她呆,她心里怕是早就计划上啦。”
    老黎也乐啦:“萨才,谁说草原上没有胆小的,我们小明胆子就小,他怕碰上草原狼!”
    “哈哈哈哈!”众人都笑起来。
    大张说:“小明,你有点自信嘛,你工作的不是挺不错的嘛。”
张大娘最是疼爱孩子们,看小明一脸的窘迫,打趣道:“你们还笑别人,忘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啦,说不定还比不上咱家小明呢。”
    说着话的功夫,狍妹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凑在小明旁边,两张脸都天然呆着。这一下,“哈哈哈哈”大家再也憋不住啦。
    日头就这样从东到西,天空一次次由白到黑,日子一天天的流过,转眼间天越来越冷,12月末开始上冻,说话都带着白气儿,草原进入了冬季。
    这个冬季的清晨大伙都围坐着吃早饭,却不见老黎来。
    “小明,去喊喊你师傅,昨晚也没喝多少酒,怎么今天起不来啦。”张大娘说道。
    小明站起身,跺了跺脚,朝手心哈了口白茫茫的热气,跑了出去,钻进老黎的帐篷。“师傅,到时间要出发啦,今天还有不少事情呢。”小明朝床上的老黎叫道,边说边走到了跟前。 
    老黎额头上渗着细细的汗,眉头紧皱,“小明,今天我怕是不能跑了。”
“师傅,您怎么啦?”小明一下慌了,平时师傅带病也照跑,这回怎么了。
    “昨天走得急,天气太冷脚可能崴到了。”
小明一听这话,赶紧走到床尾,掀开了被角,一双粗裂的脚掌露了出来,厚厚的茧子让人看不出脚本来的颜色,定眼一看,嚯!这哪里只是什么崴到,师傅的右脚脚背肿的老高。
    “断了,师傅,伤到骨头啦!”
    “没事没事,明天好点我就能走了,把剩下的一点工作做完,这几天就收队了。”老黎边说边把脚往被子里缩。
    “师傅!你这!……”,小明气的一甩手,脸一下子红了,“这样了还怎么跑,你还要不要脚了?” 
    停了一下,小明的脸色腾的凝重起来,“您要信得过我,剩下的,我来跑,我先去找萨才大哥请个医生。”说完不等师傅回话就跑了出去。
    “路上小心啊!”帐篷里的老黎支起上半身朝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喊。
    车已经发着了,小明和魏工上了车,大家都不说话,这一瞬间意识到老黎不再年轻了,这个17岁就开始跑野外的曾经的地质“小童工”,跑着跑着就成了头发花白的老人,这种艰苦的工作做了一辈子。小明眼见师傅那份艰难执着,心里想,一定要让他在家好好休养。小明开口了“这几天我跑的要久一点,魏师傅,你到时候等等我,天黑之前,我会回来。”魏工难以置信的望着一向胆怯的小明,小明没有转头,只看到他坚定的眼神和健壮的臂膀。
    天色从明到暗,在家里的休息的黎工每到这时就再也躺不住了。随着熟悉的汽车马达声由远而近,三个人的小组终于乘着草原的夜色回来了,嘭…嘭…嘭!熄了灯下了车,张大娘扶着绑着板子的老黎一跳一蹦的迎了出来。“师傅,怎么又不好好休息?”,小明赶紧上前扶着老黎的另一只手臂。“跑得怎么样?”每天回来老黎都要问问。“挺好,该检查的都检查完了,今年可以收工了。”小明回答,四下一望,问道“狍妹呢,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不出来迎接一下。”张大娘一听,扭过身去。旁边的萨才大哥走过来拍了拍小明的肩膀:“狍妹跳出圈子回草原啦!张大娘舍不得呢。”大张赶忙跑到母亲身边:“妈,您要高兴才是呀,小家伙长大啦。”。“我懂我懂!想到我们狍妹在草原自由驰骋,我高兴着呢!”张大娘抹着眼睛。一行人走的走,跳的跳,互相搂着、搀扶着进了帐篷。
    草原的风越刮越响,今晚是2013年在草原的最后一夜,明天就可以踏上返程的路,就能看看久未谋面的亲人了,母亲是否又多了白发,父亲的背又佝偻了些吧。萨那才思大哥早就烤好了羔羊,张大娘也做了不少菜:红烧肉,焖鸡子……丰盛的晚餐。
    萨那才思大哥高举酒杯,先敬地质队员们三杯,他仰脖饮尽,用嘹亮的嗓音唱了一首蒙古歌:“金杯银杯斟满酒,双手举过头。炒米奶茶手扒肉,今天喝个够。朋友朋友请你尝尝,这酒醇正,这酒绵厚……”队员们也举着酒杯合声唱到:“让我们心心相印,友情长久,在这富饶的草原上共度春秋。……”歌声回响在蒙古包的上方,回响在克什克腾旗的草原上。
    ……
    清晨,返家的车已经发动,黎工一手拄着拐一手举着酒杯深情的说:“兄弟,感谢你待我们像亲人,巴雅尔台!”一饮而尽。
    雄鹰在草原的天空盘旋,地面上一只矫健的狍子扬着白尾,沿着大局子矿产资源调查项目组跑过的路线,画着优美的弧线跳跃着奔向远方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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